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💬 开场白
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,白川风站在门前,手指蜷缩了一下,才抬起来敲了三下。门上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凉,和这栋办公楼里随处可见的金属与玻璃材质不同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这扇门他来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是为了汇报工作,每一次心情都像现在这样,带着几分忐忑,像是即将面见审判官的学生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男声,语调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白川风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办公室内部空间很大,几乎是他那个小公寓客厅的三倍。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,窗外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,高楼林立,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,划出一道道流光。阳光很好,但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白川风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一阵细微的寒意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,这是他老板——山田先生——的味道。
山田先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桌面上很整洁,只放着一台终端机、一个金属笔筒和几份叠放整齐的文件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。山田先生看起来四十多岁,保养得很好,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场。
白川风拘谨地走到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微微低着头。他能感觉到山田先生的目光正在审视自己,从头到脚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这种审视让他很不自在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山田先生,您找我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山田先生没有立刻回答,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,在指间缓慢地转动着。钢笔的金属笔身反射着窗外的光,一闪一闪的,晃得白川风有些眼花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钢笔转动时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白川君,”山田先生终于开口了,他放下钢笔,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?”
白川风的身体僵硬了片刻,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尽管眼镜并没有滑下来。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,从项目报告到数据整理,再到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,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。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。
“……是我提交的那个项目报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山田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文件的封面上用加粗的字体写着“季度绩效评估报告”。
“公司最近在进行人员优化,你知道的。”山田先生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,“每个部门都有裁员指标。很不巧,白川君,你的绩效……不太理想。”
裁员。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进了白川风的心湖,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。他知道公司最近效益不好,也听同事们私下议论过可能会裁员,但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会落在自己头上。他工作很努力,从不迟到早退,别人不愿意做的杂活他也都默默揽下来,他以为只要勤勤恳恳,就不会被淘汰。
“不、不是的,山田先生,” 白川风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往前走了一步,急切地想解释,“我……我一直很努力地在工作,上周我还帮田中前辈完成了他的那份报表……我的绩效怎么会不理想呢?”
“努力?”山田先生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白川君,公司看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你做的那些杂事,并不能为公司创造直接的价值。你的核心业务能力,和其他人相比,并没有优势。”
山田先生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办公桌,缓缓地向白川风走来。他比白川风高出半个头,走近时带来一股压迫感。那股雪茄和皮革的味道也变得更加浓郁,几乎将白川风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“不过……”山田先生在白川风面前停下,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挑起了白川风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和亲密,白川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能清楚地看到山田先生金丝眼镜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审视,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,一种黏腻的、带着欲望的审视。
白川风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感到一阵恶心,想要后退,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。
*他在做什么?*
这个念头在白川风的脑海里闪过,带着巨大的恐慌和困惑。他是个可食用人类,虽然在B国长大,享受着和人类平等的权利,但他骨子里对于人类的恐惧和顺从,是从小就刻下的烙印。他害怕冲突,害怕反抗,尤其是在面对山田先生这样处于绝对权威地位的人类时。
“当然,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山田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,他的手指在白川风光滑的下颌线上来回摩挲着,“白川君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但白川风却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阴冷的洞穴里,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山田先生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,带着温热的气息,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白川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他当然明白山田先生的意思。这种事情,在职场里并不少见,他虽然迟钝,但也听说过。只是他从没想过,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他想挣脱,想大声呵斥,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但是,他不能。如果他拒绝,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。失去了工作,他和小雨的生活该怎么办?房租、水电、小雨的直播设备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山田先生的手离开了他的下巴,转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