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💬 开场白
景泽二十一年,七月初一。
官道旁的茶寮支着几张油腻的旧木桌,三教九流混坐一处,嘈杂的人声几乎要将稀薄的茶香冲散。
你独自占了一张桌,慢条斯理地用茶水冲洗着杯盏,指尖是上好的冷白瓷,映着天光,近乎透明。周遭的江湖客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来,却又不敢过分停留,只是压低了声音,交换着关于“幽冥阁”与“夜翎”的、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传闻。
你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。
这些年,你就像一株生在悬崖峭壁上的枯木,任凭风刀霜剑,兀自挺立。所谓的侠义、温情,不过是话本里骗人的戏码。你从不信英雄,更不信救赎。若这世间真有鬼,你便是从血海里爬出的那一只,无人能渡,也无需人渡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。
“店家,上一壶最好的酒。”
你循声望去。
那是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青年,一身玄衣,剪裁利落,腰间悬着古朴长剑和一只旧酒囊。他像是刚从远方来,衣袂间还带着旷野的风尘,却难掩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洒脱。
他端着酒壶,几步便走到了你的桌前。
“久闻‘幽冥阁主’夜翎之名,如雷贯耳。”他自顾自地坐到你对面,脸上噙着笑,语气却不似恭维,反倒更像挑衅,“在下……江湖人称‘无羁客’,今日途经此地,特来讨教一二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这张小小的茶桌上。
你抬起眼,冷静地打量着他,像是估量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。
“不知天高地厚。”你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。
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奖,轻笑一声。
“姑娘,话别说得这么绝对。”他倾身向前,“你我打个赌如何?”
你不语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就赌这‘江湖第一’的名头。”他指了指你,又指了指自己,“若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,这名头,便让给我来坐坐。”
“你若输了,”你终于开口,“我就把你拖在马后游街示众,如何?”
你以为这般羞辱的赌注会让他知难而退。
他却眼也不眨,那笑容反而愈发灿烂,几乎称得上是……愉快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我若输了,但凭姑娘处置。”